等沈南星扛著一箱奶，十分滑稽地沖進酒吧時，柳浮生已經完全醉倒在吧臺上了。

“柳老師”沈南星語氣焦急地喊他，試探著去推他的肩膀。

柳浮生立刻很抗拒地躲開，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句誰也沒聽懂的話。

沈南星不怎麽會應付醉鬼，但他覺得現在的柳浮生大概和小孩一樣，都需要哄著。

“小葉子，你看我帶什麽來了？”他努力用一種極具誘惑性的語氣道：“想不想喝”

柳浮生這才擡起頭來，左臉上被壓出來一個很明顯的紅印。

“想的。”待瞇著眼睛看清沈南星手裏的東西後，他立刻點點頭。

AD鈣奶的誘惑力不減，沈南星簡直要喜極而泣了：“那你跟我來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？”

可“回家”二字一出，柳浮生立刻非常抗拒地哭喊了起來，還嘰裏咕嚕地從嘴裏吐出一些諸如“生日”、“弟弟”之類的詞。

沈南星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重新哄好，末了擦著額頭的汗試探道：“那我們去找個地方，躺下來休息一下，洗洗澡好不好？”

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，但據他之前的觀察，柳浮生大概是很愛美的：“現在小葉子的身上一股酒臭味，都不漂亮了。”

此話一出，柳浮生居然真的認真了起來，他“噌”的一下坐直了身子，板著臉道：“不、不臭！”

沈南星再度汗顏，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柳浮生的了解還是太少了。

但不管怎麽說，人是騙到了，此刻正乖乖地跟在他身後，表情有些小嫌棄地打量著周圍沾了汙漬的墻壁。

沈南星禁不住產生了一種罪惡感，就好像他是豬八戒，逼著嫦娥仙子來住自己的高老莊一樣。

但以他現在的經濟水平，只能委屈柳浮生睡一晚學校對面的小賓館了。

匆匆避開老板娘玩味的眼神，沈南星半推半哄地拉著柳浮生進了屋子。

一進屋柳浮生就心心念念著要去洗澡，沈南星好歹有些常識，知道醉酒的人不能立刻洗澡，於是連忙道：“你不喝鈣奶了？”

他紅著一張俊臉道：“你不喝，我可就全喝光了。”

柳浮生果然上當了。

他沖過來牢牢地護住那箱奶，嘴裏嘟囔著：“是、我的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難得見他這副模樣，沈南星禁不住產生了一些興致：“都是你的，不和你搶。”

“小葉子”看著柳浮生坐在床頭乖巧的喝著剛剛打開的奶，沈南星試探著和他聊起了天：“是你的乳名嗎？”他禁不住笑了一聲，道：“很可愛。”

柳浮生現在醉的一塌糊塗，聞言歪著腦袋楞了好一會，才呆呆地回道：“爸爸、取的。”

可緊接著，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久遠的、穿越時空的恐懼：“爸爸、打我……”他忽的啜泣一聲，表情很驚恐地四處張望著，生怕柳父會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打他一樣：“他打我……好痛……”

沈南星是真沒想到問個名字都能出問題，他心中懊惱不已，連忙輕輕地抱住柳浮生，柔聲哄道：“他現在不在這裏，沒人能打小葉子，我保護你呢……”

柳浮生這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。他緊接著拽著沈南星的衣服，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獸般從喉嚨裏發出似是而非的嗚咽，好像在自己安慰自己道：“他死了、他死了……”

沈南星的心突然疼了一下：“沒事了。”他學著自己母親的樣子，輕輕地拍打著柳浮生的後背，道：“已經沒事了。”

“現在有好一點嗎？”不知什麽時候，柳浮生整個人都縮到了他的懷裏，沈南星牢牢地抱著他，感受著懷裏人的瑟縮，低聲道：“有什麽不開心的，就全都說出來吧。”

“說出來就好了。”他溫柔地笑著：“如果你信我的話，嗯”

柳浮生楞楞地看著他，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抖著。

“今天是我的生日。”過了好一會，他才低下頭，小聲道。

這倒是沈南星沒想到的，他楞了一下，聽著柳浮生繼續道：“也是弟弟的生日。”

“弟弟”難不成是雙胞胎

似乎是不滿沈南星提起弟弟，柳浮生嘟著嘴掐了一下他腰間的肉，然後才稀裏糊塗地道：“弟弟、就是弟弟。”

沈南星：“……”

他哭笑不得地咳了一聲，表示自己不和醉鬼一般計較。

“弟弟是媽媽和孟叔生、唔……”柳浮生甩了甩自己昏昏沈沈的腦袋，語序很混亂地道：“媽媽、不記得我的生日了。”

他說著就嗚嗚地哭了起來，眼淚順著通紅的眼角流下來，很快就打濕了他小小的臉：“媽媽不給我過生日，媽媽只給弟弟過生日……”

沈南星的鼻頭一酸，頓了頓，才聲音嘶啞地道：“那我給小葉子過好不好？”

柳浮生卻只是閉著眼睛哭。

“哭吧。”沈南星嘆了口氣，始終輕輕又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，道：“壞心情會隨著眼淚一起哭出來。”

柳浮生還是沒有說話，只是哭的聲音更大了些，拽著他的手也更用力了。

一直哭了很久，柳浮生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，他的酒還沒醒，又稀裏糊塗地嘟囔了一會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。

等他再醒過來時，房間內沒有開燈，漆黑一片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只感覺頭痛欲裂，眼睛也腫成了一條縫，渾身上下哪裏都不舒服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，帶著一絲慶幸和欣喜：“太好了。”那聲音緊接著道：“還沒過十二點，現在吹蠟燭還來得及。”

話音剛落，沈南星就擡手打開燈，一臉燦爛地舉起一個大蛋糕，道：“生日快樂，小葉子。”

柳浮生坐在床上呆了很久，直到沈南星舉著蛋糕的手都酸了，才楞楞地問了一句：“給、給我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沈南星故意逗他，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了一番，道：“難道這裏還有第二個壽星大人嗎”

柳浮生被他逗笑了，他“噗嗤”一下笑了一聲，笑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鼻涕泡。

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窘態，柳浮生剛好錯過了沈南星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溫柔。

“快吹蠟燭吧。”沈南星笑著催促了一聲，故意抱怨道：“再不吹，壽星體驗卡就要到期了。”

柳浮生還是頭一次發現沈南星說話這麽好玩，平日裏他和沈南星的接觸僅限於約調，而在約調中，沈南星總是嚴肅和高高在上的。

他一邊偷想一邊伸長脖子湊過去，閉著眼睛，正兒八經地許了一會願，然後才鼓起腮吹了蠟燭。

剛吹滅蠟燭，時針就“哢噠哢噠”地走到了十二上。

沈南星顯然也註意到了，他笑了一聲，轉過頭來道：“小葉子果然有福氣。”

柳浮生卻不知想到了什麽，神情明顯的黯淡了下來。

沈南星看了他一眼，突然道：“你別不信。”他一本正經地道：“浮生，福生，小葉子生來就該是有福的人。”

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解釋他的名字，柳浮生楞了一下，甚至都沒註意到自他睡醒後，沈南星便一口一個“小葉子”喊得很親切。

柳浮生又沈默了一會，才小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
只不過想到自己剛剛的窘迫，他還是忍不住悄悄地紅了臉。

沈南星看破不說破，只道：“吃蛋糕吧？”為了找柳浮生，他晚飯都沒來得及吃，剛剛為了找蛋糕又出去奔波了半晌，現在早就饑腸轆轆了。

柳浮生卻將視線落在了那瓶打開的AD鈣奶上。

沈南星只當他還想喝：“這瓶沒有了。”他舉起來搖了兩下，道：“喝個新的吧。”

柳浮生卻在心中默默地盤算了一下這些食物的熱量，只感覺心都在滴血。

於是他立刻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，迎著沈南星不解的目光道：“只要一點點蛋糕。”

沈南星只能順著他切了一點。

柳浮生卻還是搖頭，要不是不想辜負沈南星的一片好意，他是絕對不會吃的！

“這樣”沈南星又將那塊本就小的可憐的蛋糕分了一多半出去。

柳浮生沈吟片刻，很不情願地點點頭，末了又縮在被子裏，大著膽子要求道：“不要奶油。”

沈南星立刻三口兩口地把上面的奶油吃光，柳浮生這才接過來，拿著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

與他文雅的吃像不同，沈南星就沒那麽多講究了。他埋頭猛吃了一陣，再擡起頭來時，八寸的蛋糕就只剩下一點了。

與此同時，柳浮生放下叉子，小聲要求道：“我想洗澡。”

看他的酒醒了不少，沈南星也不再攔著，大大方方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埋頭吃蛋糕去了，甚至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往浴室這邊分。

沈南星的身上總有種很讓人心安的紳士風度，柳浮生對此很是感激。他輕輕地松了口氣，想了想，又忍不住道：“今天麻煩你了。”

沈南星看著他通紅的耳朵，很善解人意地道：“我會幫老師保守秘密的。”

柳浮生這才徹底地放了心，他相信沈南星會說到做到。

“謝謝。”他又紅著臉說了一句，逃跑似的低頭進了浴室。

浴室裏很快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，外面的沈南星也忍不住心猿意馬了起來。

他放下手裏的叉子，下意識地擡眼暼了眼浴室所在的方向，然後就看到了一副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。

浴室的玻璃是單向的，他忘記告訴柳浮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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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葉子是單親家庭的孩紙，摸頭頭

柳浮生：不、不許摸我的頭！

沈南星：乖給主人摸一下

柳浮生（乖巧被摸ing）：來啦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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